理解 · 指南

特定恐惧症: 完整指南 - 触发物、类型与治疗

特定恐惧症到底指什么,为什么触发物始终很窄而回避却不断扩大,以及它与普通的害怕、与泛泛的焦虑真正的分界在哪里。

怕蜘蛛、怕坐飞机、怕打针,都毫不稀奇。特定恐惧症指的是另一回事: 一种强烈的害怕,与真实危险不成比例,由一个被明确指认的物体或情境所触发,并最终让生活的一部分围着回避打转。触发物始终很窄。它带来的代价却未必一直很窄。

什么是特定恐惧症

诊断分类描述的是面对某个特定物体或情境时的明显害怕,几乎每次接触都会被触发,被主动回避,或是以相当的痛苦为代价勉强忍受,与真实危险不成比例,持续存在(所采用的量级是数月),并且给日常生活带来影响。

不成比例并不是按物体是否无害来判断的(黄蜂会蜇人,狗可能咬人),而是按反应与实际风险之间的落差来判断。而对生活的影响是最常被忽略的标准: 一个讨厌蛇却从不遇到蛇的人,并没有需要解决的问题。

它是最常见的焦虑障碍之一。它常常始于童年,有时发生在一件印象深刻的事情之后,有时找不到任何可追溯的触发事件;它在女性中被诊断得更多,这一差距仍在讨论之中。

触发物的几大类别

通常区分出五个类别,同时具备不止一类是很常见的。

  • 动物: 蜘蛛、狗、昆虫、蛇。占比最大的一类,也是起病最早的一类。
  • 自然环境: 高处、雷雨、深水、黑暗。
  • 血液、注射与创伤: 抽血、牙科治疗、伤口。
  • 情境: 飞机、电梯、隧道、密闭空间。
  • 其他: 害怕呕吐、害怕窒息、害怕某些巨响。

血液、注射与创伤这一类在生理上有一个已被确立的特点。在部分相关人群中,反应是双相的: 血压和心率先升高,随后骤然下降,因而出现头晕不适,有时还会晕厥。这与通常的逃跑反应正好相反。因此,这种容易晕厥的倾向要在操作之前告知医护团队,他们会据此调整体位。

真正沉重的是: 回避

害怕本身只持续几分钟。回避却持续多年,而它才是真正的主题。

它以同心圆的方式扩散: 怕狗会让人避开公园,接着避开公园旁边的街道,再接着避开那些可能养宠物的人家的邀约。每一次成功的回避都带来即刻的宽慰,这份宽慰印证了这套策略,也让活动范围越缩越小。再加上预期: 三周后的一趟航班,可能毁掉这三周。

被记录得最充分的代价是医疗上的: 针头恐惧会让人一再推迟抽血、疫苗接种和牙科治疗,有时长达数年。即便这种恐惧看起来无关紧要,这也足以成为向专业人士提起它的理由。

还剩下羞耻: 它大概是唯一一种会在饭桌上被公开取笑的焦虑障碍,这促使人把它藏起来,而不是把它说出口。

害怕、恐惧症、焦虑: 需要拆开的混淆

普通的害怕与恐惧症之间没有清晰的界线,只有一条渐变的坡度。让天平倾斜的,是不成比例、持续性与生活影响这三者的叠加。

特定恐惧症并不意味着时时刻刻都焦虑。 这是最常见的混淆: 其余时间往往什么都没有,既没有底色般的焦虑,也没有特别的警觉。这个标签既说不出性情,也说不出勇气: 一个人可以从事一份要求很高的职业,同时在注射器面前脸色发白。

有几个相邻的诊断远看很相似。惊恐障碍建立在意料之外的发作之上,没有固定的外部触发物。广场恐惧症涉及多种担心无法逃离或无法获得帮助的情境,而不是单纯害怕开阔的地方,这正是它常与幽闭恐惧混为一谈的原因。社交焦虑关乎他人的评判,而不是某个物体。在强迫症和创伤后应激中,回避是围绕着强迫观念或围绕着对亲历事件的提醒物组织起来的。

最后是最顽固的一个成见: 只要逼自己一把就行。突兀、未经准备、也非本人选择的暴露,多数情况下会强化回避,而不是减少回避。

关于治疗,目前所知的

它是研究证据最充分的焦虑障碍之一。

首选治疗是含分级暴露的认知行为疗法: 按事先约定的步骤接近触发物,节奏由本人决定,并停留足够久,让焦虑自行回落。目标不是硬扛,而是把一个预测重新学掉。对某些动物恐惧症,非常短的疗程形式也能取得良好效果。虚拟现实暴露令人鼓舞,尤其是针对高处和飞行;它确切的位置仍有讨论。

在药物方面,并不存在一线的长期用药方案。飞行前偶尔会开具一次性的抗焦虑药,但它可能削弱同期进行的暴露练习的效果。对于血液和注射恐惧症,有一种主动收缩肌肉的技术,旨在限制血压下降;这项技术要向专业人士学习。

没有人能承诺任何预后: 有些恐惧症会减轻,有些会在平静多年后重新出现。曾经奏效的工作可以重新开始: 这不是失败。

... 与爱情生活

这个标签既预测不了性情,也预测不了胆量,更预测不了艰难时刻的可靠。一段窄小的恐惧症在关系里占的位置微乎其微,除非它是被冷不防发现的。

最有帮助的一点可以概括为: 提前告知,而不是拿来试探。提前说好那趟航班、那次就医、那条临着悬崖的小路、那顿在养了三只猫的人家里的晚餐。一个出于最好心意安排的惊喜会产生相反的效果: 它教会对方,在这件事上不能指望你。

伴侣不是治疗师,也不该临场即兴安排一次暴露。伴侣能做的,是陪伴一个由本人决定的过程: 陪着去、保持安静、不把每一点进步都当成壮举来点评。有两件事同样有帮助: 不在人前拿它取笑,不在未经同意时把这件事讲出去。

分担事务是合理的,只要它不固化下来。棘手之处有个名字,叫顺应: 当一对伴侣把出行、假期和外出统统围绕一项回避重新安排时,眼前的舒适会让问题长期存续。

至于什么时候开口,早一点、简单一点就够了: 说清楚确切的触发物,以及它出现时具体会发生什么。没有任何义务要交代它从何而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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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见问题

有特定恐惧症,是不是一直都很焦虑?

并不是。恐惧由某一个具体对象或场景触发,其余时间往往完全没有。很多怕某种动物或怕坐飞机的人并没有任何整体焦虑,这个标签也预测不了他们的性格。

怎么跟人说,才不会被当成笑话?

早一点说,说得简单些,把触发的东西和它出现时真实发生的反应讲清楚。范围很窄的恐惧,只要知道了就很容易绕开;麻烦的是出门途中冷不防撞上。

对伴侣来说,什么才是真正的帮助?

提前告知,而不是试探:把要坐飞机、要去看医生、要走一段临崖的路先说出来。渐进暴露效果不错,但要和专业人员一起搭建;亲近的人自作主张安排的突袭,只会起反作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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