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解 · 指南

心盲症:没有心理意象的生活,究竟改变了什么

心盲症到底涵盖什么,画面缺席时哪些东西完好无损,流传的那些测试有多少价值,以及为什么它几乎总是被误当作缺乏想象力。

"闭上眼睛,想象一个苹果。"对大多数人来说,脑海里会浮现出什么:一个形状、一种颜色,有时是一整个场景。而对一小部分人来说,什么也没有发生。心盲症指的正是这种主动心理意象的缺失,或近乎缺失。它既不是疾病,也不是记忆缺陷,更不是一种说法:它是一种不依赖画面的运作方式。

这个词究竟指什么

这个术语由英国神经科医生亚当·泽曼于2015年提出,最初用于描述失去了视觉化能力的人,随后也用于描述从未拥有过这种能力的人。全部含义都落在两个词上。

主动:缺席的是听凭召唤而来的画面,是人决定要在脑中呈现一张脸或一个房间时本该出现的那个画面。意象:缺席的是画面本身,而不是画面本该说明的那些知识。

心盲症既不在DSM-5中,也不在ICD-11中,这并非疏漏:它并未被描述为一种病理。它位于一条连续谱的一端,另一端则是超意象,那里的画面接近真实知觉的清晰度。有多少人属于这种情况仍有争议,因为这完全取决于把界线画在哪里:是要求完全一片漆黑,还是接受极其微弱的画面,已发表的估计值会相差很多。与其记住一个精确数字,不如记住"一小部分人"。

缺席的是什么,完好的又是什么

心盲的人知道香蕉是黄色的,知道自家厨房的门朝哪边开,也知道伴侣的脸长什么样,甚至细致到可以描述出来。知识就在那里,以词语、事实、空间关系或感觉的形式储存着,只是它不会像影片那样重放。

最让人意外的一点是做梦:许多心盲的人报告说自己会梦见画面,这提示非主动的意象走的是与主动意象不同的路径。这一观察主要建立在个人陈述之上,如何理解仍有争议。

缺席也不总是只限于视觉:有些人同样没有内心的声音,无法在脑中重放一段音乐,也唤不起气味或味道。另一些人只在视觉上是空白的,却保有丰富的听觉想象。最后,亲历细节贫乏的自传体记忆常常与心盲症一同被报告,但那是另一种描述:一者并不蕴含另一者。

最常见的混淆

心盲症不是缺乏想象力。 这是流传最广、也最伤人的一种混淆。想象并不等同于看见:不需要任何画面伴随思考,人一样可以构建情节、设计物件或写出旋律。心盲的人写小说、画画、设计建筑,也在动态影像行业工作。改变的是路径,而不是终点。

它也不是记忆障碍:记忆是存在的,只是没有视觉形式,一个人可以精确讲述一次旅行,却没有重新看见其中任何一个瞬间。

对称的那种混淆同样值得点名:许多心盲的人几十年来一直以为"想象一片海滩"只是一个比喻。这个发现往往在成年后到来,通过一次谈话或一篇文章,而它很少是中性的:有人感到释然,有人则感到真切的悲伤,尤其是在明白自己再也不会看见、哪怕只是在心里看见一位逝去亲人的面容的时候。

如何识别,测试又有多少价值

最常用的工具是一份自评问卷VVIQ,它要求人为想象出来的场景的鲜明程度打分。它的局限是结构性的:它让你把一种彻头彻尾私人的体验,去对照一把由词语构成的量尺,而你从未见过别人看见的东西。因此分数不是诊断,何况本来也没有什么诊断可下。

研究依靠的是间接指标:想象一个或明或暗的场景时瞳孔的反应、意象对双眼竞争的影响、阅读一则恐怖故事时的生理反应。这些测量在平均水平上区分群体,而不是区分个人:没有任何在线的"心盲症测试"能对某一个具体的人给出可靠的判定。

有一个区分比分数更重要:心盲症是记事以来一直如此,还是一种失去的能力?在神经科事件之后,或在抑郁、解离的背景下消失的意象,是一种变化,而变化应当拿给医生看。一直存在的差异则不需要任何检查。

日常生活里

那些办法几乎总是早于这个词就有了:不去记住而是写下来、拍照、列清单、依靠地图、空间坐标或精确的描述。它们并不是作为补偿被发明出来的:那本来就是唯一可走的路。

有些技巧默认了画面的存在却不明说:以视觉化引导的冥想、记忆宫殿、要求在脑中呈现某个场景的治疗方案。当它们什么也产生不了时,那不是不够努力。把这一点告诉提出建议的专业人员,才能让方法得到调整,而作出调整是他们的职责,不是靠个人临场发挥。

在职业与创作方面,没有任何领域是关闭的:不同职业之间分布差异的报告是有的,但仍有争议,而且对某一个人什么也预测不了。

……以及爱情生活

没有画面,丝毫不说明依恋的强度。真正考验一对伴侣的,几乎总是那句被误解的话。"你不在的时候,我没法重新看见你的脸"很容易被听成疏远,可这句话的后半段同样重要:"我完全知道你是谁,只是没有画面而已"。

用描述代替要求对方想象:一个地方、一身衣服、一个旅行计划,用精确的词语、照片或清单来传达,比一句"你到时就知道了"更管用。不要把没有视觉上的怀念读作冷漠:思念是存在的,它采取的是事实与情感的形式,而不是画面的形式。至于建立在需要自行设想某个场景之上的惊喜,与其保留,不如提前说出来。

这个标签既预测不了浪漫,也预测不了共情、记住日期的能力、欲望,或是与另一个人一起设想未来的能力。至于什么时候开口谈它,并没有规则:许多人只是等问题自己出现,往往就在对方问出"你是怎么想象我的"那一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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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见问题

心盲症是不是意味着没有想象力或者记性差?

都不是。记忆和知识都还在,只是以词语、事实或感觉的形式保存,而不是画面;许多有心盲症的人照样写作、画画、做设计,脑中什么也看不到。这个词由亚当·泽曼在2015年提出,只描述一件事:主动想象时心理意象的缺失。

刚开始交往时该怎么向对方解释?

举一个具体例子比下定义更管用:“你不在的时候,我想不起你的样子;我很清楚你是谁,只是脑海里没有画面。”再说明画面被什么取代了,对方就不会把它听成疏远或不在意。

对有心盲症的伴侣来说,什么才真正有帮助?

用描述代替“你想象一下”:一个地方、一身衣服、一份旅行计划,用准确的语言、照片或清单更容易传达。也别把缺少画面式的怀念当成冷淡:记忆一直都在,只是没有图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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