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解 · 指南

BFRB:认识身体聚焦重复行为

拔毛癖、抠皮症以及相近的习惯到底是什么,为什么它们不是自伤,以及今天我们对其治疗的了解。

拔头发、把皮肤抠到留下痕迹、咬指甲或咬颊黏膜:这些行为有一个共同的名字,叫身体聚焦重复行为,简称BFRB。它们很常见,往往被隐藏多年,而且几乎总是被身边的人误读。它们既不是抽动,也不是自伤,更不是意志力不足。

这个名称涵盖什么

一个BFRB是指向自己身体、不断重复、最终会留下痕迹的行为。这一类别中有几种已被清楚描述的形式:

  • 拔毛癖,拔头发、睫毛、眉毛或体毛;
  • 抠皮症,反复搓揉、抓挠或抠挖皮肤,常见于面部、头皮、手臂或手指;
  • 咬指甲以及啃咬指甲周围的死皮;
  • 咬颊黏膜或咬嘴唇。

DSM-5把拔毛癖和抠皮症放在强迫症及相关障碍这一章,并为其他形式留下一个开放的类别。这个位置说明这些行为属于同一个临床家族,但并不是说它们就是强迫症。

把普通习惯和BFRB区分开来的不是动作本身,而是它在多次尝试停止之后仍然重复、它留下的损伤,以及它带来的痛苦与妨碍。很多人咬指甲;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要围绕这件事留下的可见痕迹来安排一天。

行为的循环

当事人很少描述一个决定。他们描述的是逐渐升高的紧张、一个不知不觉开始的动作,接着是短暂的放松,有时确实相当舒服,随后极常伴随羞耻。最后这一步把循环合上:羞耻又把紧张送回系统里。

人们区分出两种模式,同一个人在不同时刻都会出现。自动模式发生在意识之外,在阅读时、在路上、在通话中:人是事后才察觉自己刚做了什么。聚焦模式则是有意的,是对压力或某种具体感觉的回应:一根拉扯着的头发、皮肤上的一处粗糙、某个需要"修好"的地方。

感觉层面是核心,而从外部很难被理解。这个行为常常在追求一种目标感觉:某一种发根,一块终于变得光滑的表面。这种追寻解释了为什么"停下来就行了"没有用,也解释了为什么让双手有事可做,有时比口头提醒更有帮助。

它不是什么

它不是自伤。 这是最常见也代价最大的混淆,在就诊时也会发生。区别不在于损伤有多严重(损伤可能是真实的),而在于行为的功能:BFRB追求的是放松或一种令人满足的感觉,不是疼痛,也不是惩罚。两者可以同时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,正因如此,把它们分辨清楚是专业人员的工作,而不是身边人的工作。

它不是强迫症。 在强迫症中,强迫行为回应的是一个强迫思维,一个仪式想要中和的侵入性念头。在BFRB中,多数情况下根本没有这类念头:只有身体上的紧张,和一个把它释放掉的动作。

它们也不是抽动。 抽动是短暂而刻板的动作,之前有先兆感觉。BFRB则是一段更长、更有组织的序列,用到双手,并针对一个特定部位。

它不是卫生问题,也不是意志问题。 最伤人的成见就是"自暴自弃"。大多数当事人已经尝试停止过很多次,往往是独自尝试,也切身体会到光靠意志是不够的。

已知的部分,以及仍有争议的部分

起病多在青春期前后,儿童期则可见更早、通常也更短暂的形式。这些行为明显比就诊数字所显示的更常见,因为它们很容易被掩饰:发型、化妆、长袖衣物、假指甲。

在求助的人中女性占多数,但目前无法分辨这究竟是真实的发生率差异,还是求医意愿和外貌压力上的差异。文献描述了家族聚集现象,提示存在遗传成分,但没有找到单一病因。压力常常让情况恶化,却不能解释全部:无聊、疲惫,或者某个姿势,同样会成为触发因素。

有一点值得知道,但不必惊慌:当拔毛伴随吞食毛发时,胃里可能形成毛发团块,需要医学评估。这并不常见,但也不会自行消失。

如何治疗

主要依据是心理治疗,而不是药物。研究最充分的方法是一套以习惯逆转为基础的行为方案:先辨认出行为发生前的信号,再把一个与之不相容的反应连接上去,并配合对高风险情境的处理。近年的改良版本还加入了对情绪、想法和环境的工作。

效果是真实的,但并不一致,而且复发是过程的一部分,并不意味着失败。在药物方面,多个方向已被探索,结果并不稳定:没有一种取得标准治疗的地位,这个问题需要和医生讨论。

至于皮肤上的损伤,本身就需要皮肤科的处理。治疗皮肤不等于治疗行为,但任由伤口感染只会增加本可避免的痛苦。

... 与恋爱生活

主要的障碍几乎从来不是行为本身,而是围绕它的隐瞒。很多人围绕"不能被看见的东西"来安排一段关系的开始,回避清晨的光线、游泳池、在对方家里过夜。这种持续的警觉,代价比它保护的东西更大。

早一点、简短地说出来,就能化解大部分问题。在话题出现的那一刻,一句话就够了:紧张升高时会有一个反复出现的动作,它不是针对对方的,也不是关系状态的信号。把它说出来,就把一个秘密变成了普通的信息。

在伴侣一方,本能的反应几乎都会适得其反。盯着看、抓住对方的手、数还有几天没做、评论受损的部位或新长出来的毛发:这些出于好意,却抬高了它们本想降低的紧张。真正有帮助的更为安静:不勉强地递上一样能让手忙起来的东西,不把一次复发变成整晚的话题,让当事人自己决定是否治疗、何时治疗。

还有一些是这个标签无法预测的。它不能说明一个人是否可靠、是否体贴对方、性生活如何,也不能说明承诺的能力。它同样预测不了病程:有些时期平静,有些不平静,而两个人之间的联结,取决于别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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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见问题

躯体相关重复行为算自伤吗?

不算,尽管它确实可能留下真实的伤口。这个动作寻找的是紧绷感的松开或一种满足的触感,而不是疼痛,而且往往非常自动,很多人做完了才察觉。两者也可能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,分辨它们是专业人员的工作。

刚开始交往的人,该怎么开口说这件事?

在被看见或被问起的那一刻,一句话就够了:"我紧张的时候会有一个动作反复出现,跟你没有关系,也不代表今晚过得不好。"早点说出口可以省掉误解,把一件藏着的事变成一条普通信息。羞耻感往往比动作本身更沉重。

伴侣做什么才是真的帮上忙?

不盯着看,不去抓住对方的手,不评论受损的部位或重新长出来的头发:这些反应都出于好意,却几乎总是让紧张升高。真正有用的,是不强求地递上一样能让手忙起来的东西,不把一次反复变成整晚的话题,并且把要不要治疗、什么时候治疗留给本人决定。这个标签既说明不了意志力和清洁习惯,也说明不了一个人在关系里有多用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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